距离发生在湄公河上的“10·5”惨案已经过去了一年半,在四国联合执法下,湄公河是否恢复了以往的平静?“跑船人”内心深处的阴影是否已经退去?
中国云南关累码头,货船“龙鑫8号”的大副陶志红坐在船舷上与船员悠闲地聊天。
关累港是沿澜沧江南行的最后一个中国港口,位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,澜沧江流出中国便称之为湄公河。澜沧江——湄公河全长4880公里,流经中、老、缅、泰、柬、越六国,是亚洲唯一流经六国的国际河流,也是中国——东盟自由贸易区最重要的运输通道之一。
陶志红把自已叫做“跑船人”。装货,从关累到泰国清盛,卸货。再装货,从清盛返回,再卸货。日复一日,日子似乎显得冗长且单调。可是,对已经在河上“漂”了七八年的陶志红来说,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。每年五六万元的收入,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。
可近两年,航道的平静被打破了。特别是发生在两年前的“湄公河血案”让陶志红的这个梦想一度变得十分遥远。
“我们和那帮兄弟都认识。”陶志红所说的“兄弟”就是在“10·5”血案中死去的“玉兴八号”和“华平号”遇难的船员。血案发生的那一天,陶志红所在的“龙鑫8号”距离出事地点并不太远。他隐约地听到了枪声,事实上,这种枪声近几年他在湄公河跑船时经常听到。
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“90%的船都被 麻匪 骚扰过,基本都是在金三角一带。”陶志红回忆说。每每遇到这种情况,船员们都噤若寒蝉。每次出去,大家都抱着侥幸心理。安全回来了,就算运气不错。曾经,跑船意味着淘金,而今却随时可能面临风险。
“10·5”惨案发生后,航道一度被禁。一些船员回家了,留下船长或船东守着船。
“如果安全得不到保障,谁还敢跑?”陶志红皱皱眉,猛吸了口烟,目光投向岸边的那些货船,“不跑,又咋个生活呢?在船上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在“10·5”案件发生之前,澜沧江——湄公河景洪港贸易额达到7.8亿,占西双版纳州进出口贸易的22%。“10·5”案件之后,这条航道上有100余条中方船只停运,1200名船工和600码头务工人员失业。
陶志红的家离澜沧县城不远。回到家后,他决定再也不跑船了。在家的日子里,他帮着年迈的父母种地,闲下来的时候和村里的兄弟们“吹吹牛”,讲一讲湄公河上的新鲜事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陶志红开始感到“浑身的不舒服”,用他的话说,已经习惯了那种船上“晃悠悠”的生活。他也试着到县城里找个工作,可总是踏不下心来,日子久了,那个“再也不回去跑船”的决定在他的心里也开始慢慢变得动摇起来。
2011年12月中老缅泰四国湄公河联合巡逻执法首次巡航后,有39艘船恢复运输;2012年3月25日第二次巡航后,有48艘开始航运……一条条的好消息通过广播、电视传到了陶志红的耳朵里。
在第五次巡航之后,原来的船老板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,说“江上有警察了,安全了。”
“开船的那一天,我们放了一挂鞭。”就这样,陶志红又开始了跑船的生活。不过,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,每次跑船回来后,他都会给老母亲打个电话,报个平安。
关累港重新又热闹了起来。港口附近的餐厅、宾馆、商店里聚集着四面八方的人。在陶志红的眼里,”10·5“案件带来的阴影逐渐消退,船运已经基本恢复了案件发生之前的航运水平。
“金三角”地区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着复杂的政治治理格局,一度成为臭名昭著的制毒、贩毒天堂。近年来,在国际社会的干预和打击之下,该地区的毒品犯罪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频繁。
为期两个月的“平安航道”联合扫毒行动已落下帷幕,现在,让一切恢复往日的平静是大家最热切盼望的事。不过,大家最希望的还是平安航行能长久下去。
依旧是那条江,可陶志红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。“有时候在江上能看见巡航船,我们就按一下汽笛,算是问候一下。”他说,如果能这样平安下去,自己就能在景洪买下房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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